鱼窥荷

“让笔下的有情人最终团团圆圆,不是怯弱或者逃避,是最后的一大善行,是对遗忘和绝望的抗衡。”




不讲故事,热衷回忆。


为什么没有人来找我玩儿

《晚安》系列短篇集*篇三

今晚的晚安并不傻白甜,可能会难过。无论多久也没办法遗忘的,起点。

<起点>

还记不记得 我和你最初的相信

喜欢在con上和温尚翊毫无介怀地开玩笑大概是今年巡演才开始有的习惯,看他偶尔恼怒的小表情,为难地皱着眉,或者热泪盈眶下的豪言壮语,都是那么的美好与有趣。

台下是一片温柔的蓝色潮汐,温尚翊抱着木吉他盘腿坐着,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在琴弦上轻轻地拨动,像只小鹿般瞪大眼睛寻找声源,仔仔细细听团员说话时要过好久才会眨一下睫毛。

阿信探头去看他,舞台打过来的光束晕染了他的轮廓,注意到那人悄悄投来的视线,他干脆也就不听中间的冠佑在说什么,对阿信挑了下眉,然后抿着嘴笑起来。

后来唱干杯的时候专门跑过去和他背靠着背坐下,头搭在他后颈处,想要闭上眼睛却又不舍得顶部漫延的灯光。温尚翊很瘦,肩膀处的骨头硬梆梆地凸起,硌着脑袋一点也不舒服,猜测到温尚翊此刻一定在心里抱怨说「喂陈信宏快起来你很重好吗」,想想又觉得他叉着腰,脸鼓成个包子对他发脾气却拿他一点办法没有的动作着实可爱。

歌迷的合声柔软又温暖,背后紧紧靠着的人从胸腔传来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地落进冷却的孤单世界里,手里握着麦克风,耳边奏响故往至今从不曾放弃追逐的音乐,回头望身侧是陪自己走过一生一回匆匆人间的四个伙伴,

好想,就这样睡着…
好想……


“我愿意给你这些”

*

寂寞的问候 是加深寂寞的陷阱

刚刚结束了安可,把琴递给技师之后温尚翊跟着陈信宏下台,穿过明晃晃的走廊。
跟候场一样麻烦,工作人员来回跑,胸前挂着的牌子不停地晃动,用余光瞥了几眼也能感觉到头晕目眩。
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开瓶仰头灌了一口结果不小心被呛到,急促的咳嗽使他眼角泛红,拼命眨着眼睛。

陈信宏快速地走在他前面,后颈的领口被汗濡湿了一小块,几簇头发粘在一起乖顺地趴在耳后,背部稍稍弓着。大概是嗓子痛,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也不搭理人,直到团员们一个个回了家,两人又默契地坐车回大鸡腿,打开起居室的门把他狠狠摁在墙上的时候,才算有了点生气。

那人大力得像要掐断他的骨骼,看见他意外撞到冰凉的坚硬而皱了皱眉,陈信宏把一只手垫到他脑后,另一只的食指从鬓角滑到起皮的嘴唇上打着圈圈,刚才眼睛的不适似乎还没缓过来,陈信宏凑上来的时候毛糙的头发在脸上扫过,又痒又疼。
紧紧抓着他的小臂举到头顶之上,演唱会上还残留酸痛的肩伤在此刻迅速回温,头只能被迫低下;陈信宏的手撩起衣服下摆,重重地揉捏着腰部紧致均匀的肌肉,温尚翊闷哼一声,他似乎兴奋了不少,移到腰窝处停留了许久干脆一把禁锢住不许温尚翊乱动。

他一直无视温尚翊的视线。
或者说,是不敢。
用鼻尖摩挲着脸庞,流连于下巴尚未处理干净的胡渣,嘴唇因为天气的缘故起了些死皮,他似乎要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


之前和温尚翊做的时候,他总是不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癖好,最后结束当温尚翊还在余热里颤抖的时候陈信宏总是沉默并一口咬上他的肩头,硬生生留下一道带着足够狠劲的牙印,如同烙下标记一般。

头往颈窝处胡乱蹭着,突然锁骨传来一阵刺痛,他浓重的呼吸吹疼了红痕:

“我要。”
你欠我的,有什么不敢?


“……好。”

*

每一段伤痛的爱情
都困住两颗想挣脱伤痛的心

如何让你爱的年轻人长大?

让他死一遍,或死在他面前。


很多时候陈信宏希望温尚翊能够拒绝他,比如暧昧的触碰,无关紧要的言语,他甚至希望温尚翊把他推开至千里之外,都不要像现在这样为了他那无知可笑的「越还越亏欠」理论,顺从,妥协,不反抗。
然而事实上他也并没有不享受。想得到温尚翊大概是二十多年前就有的臆想,他额边的汗珠,头顶的软毛,连指尖深深浅浅的茧都想一一占为已有。一想到那个人两年前就被束缚住了自己,他总是窜起一股无名火,报复是他唯一可以讨要到温存的时刻———温尚翊总是选择接受。

把陈信宏的所有脾气统统收入囊中,默默承受着来自他妒忌、憎恨和深爱的礼物,他甚至病态地觉得陈信宏应该再无情再任性一点,把无所谓几年的疼痛全部在他身上心中重蹈覆辙一遍,最好在深夜的性,凌晨的吻,同一台上可望不可及的对视中,好好地弄疼他。

“再爱也没有用”


「走了?」
「嗯。玛莎估计在睡,我轻声一点就好。」
「你衣服脏了。」
「没事。」
「走路姿势很奇怪。」
「…没事。」
「脖子上有痕迹。」
「……」
「嘴唇……」

「你想要我留下的话,就明说啊。」
「我明明,也不想走的。」

和陈信宏缠绵之后总是莫名敏感,无论是从起床到站立,吃饭到喝水,睡着到动弹,任何事都能有让他蹲下来哭出声的理由。陈信宏很少挽留他别走,一般情况下在温尚翊偷偷摸摸溜出房间之前他都不会醒来,虽然玛莎表明“谁不知道你俩那点破事”但两人都深知还是不能缱绻太久,怀揣着陈信宏的余温爬回另一张冰冷的床被。他突然开始相信报应这种东西,却不知道可以怪谁,没有什么“如果我再早一点爱他”的说法,

最应该在一起的是你们,最不应该在一起的是你们。


*

相爱的两人 不一定能相守相依

如果,如:假设;果:确实、真的。
连词,表示假若。

曾经以为如果,是如同结果,则不然。
如果你想回到过去

假若确实你想回到过去
假跟真,如何能共存?


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只有阿信想要电话亭,温尚翊也想要。
如果电话亭的设定或许和平行宇宙有些相像,事实上则完全不同:根据祖母悖论,发生过的事情是不可扭转或改变的。阿信的抉择无非是好的,他就算不回去和自己说「小心这个人,小心不要放过他」,他们还是会相遇,并成为彼此的孽缘业障,纠缠不休,无从割离。
而温尚翊却很unlucky,如果为了几个重叠自己中在地球上的这一个,那么除非有如果电话亭,铃响之后就暴力地把它砸掉,回不去也便罢了;但如果没有电话亭,他仍可以选择回去,让另一个世界的他留下,让另一个他们,永远地相爱着。

结果只不过是现在的他们,可能会有些苦痛和难熬。

*

站在这起点 其实没有走远 其实不愿告别 其实我心中 依然想念

20**年5月31日 五月天台北小巨蛋

“这是五月的最后一天,是五月天的最后一天,是你在我梦里的最后一天。即使没办法停下时间的脚,拦住会跑的光阴,没办法让那缺席的谁姗姗来迟地站在看淡的风景。也请你们,请我们,都要好好。愿你我都有无比的慷慨与倔强,头也不回地,告别昨天,奔向明天。”

场内人声鼎沸,所有人似乎都下定决心将一生的最高分贝在此刻恭敬献出,他们的脸上挂着尚未干的泪痕,新一轮被耀眼灯光刺激到的泪水又淹没了头顶,这是他们的小城大爱,爱与不爱能否忘怀都能释怀在风里,在最后一刻带领着数万人的心扶摇直上,飞向名为憧憬的遗憾曾经。

舞台打开缓缓升起的阶梯圆台,伸向歌迷的中央上方。歌声已经消失,却仍然感觉从未停歇。阿信左右看了看示意他们上前,温尚翊绕过玛莎来到阿信身边,不等他疑惑或惊讶的表情有机会出现在凌乱却白皙好看的脸庞上,一把抓住他悬在裤边的手,用尽了力气在他手心印下一个小月牙,手抖的不像话然后被阿信反握在手中。

听着石头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在那么高的地方弹吉他一定爽到爆”,阿信放开手把温尚翊推向面前的阶梯,说去吧。
他只迟疑了一秒。

不知哪里还有的力气使他一步步登上阶梯,即使疲惫不堪也不能阻止脚步的轻盈,手紧紧抓着背带,虔诚并庄严地在漫天飘洒的温柔雨里闭上眼睛。
那是他的吉他手。

“别回头看我。”
他听到阿信说。


前面进行了一半的「终于结束的起点」的音乐突然奏响,阿信从舞台中央奔向独自一人站在阶梯上的他,灯光照在他身上,头顶的发不乖巧地高高翘起,他的双眼亮晶晶的,嗓音早就变得嘶哑,跑调跑到外太空还气喘吁吁地一步两凳,而温尚翊仍然一动不动地等在原地,挂着柔软而美好的笑容。

「头也不回的告别昨天
   奔向明天
   奔向明天

  不回头
  不眷恋
  的
  明天」

Love,the only way to heaven.


END.
总算是圆了对「终于结束的起点」这首的一种臆想,鼓掌【啪啪啪
今天你CP不得了,鼓掌【啪啪啪
是甜的呢(*¯︶¯*) 鼓掌【啪啪啪

Anyway,
仍祝你好梦。
晚安。

比你先睡的人·北海道篇·下

偷懒摸鱼两周开始填坑了,最近的小陈和小温看起来都好好(欣慰脸


16

「只求你别忘了,我若哭着醒来,那是因为梦见,自己是迷途的孩子,穿过夜晚的树叶,寻找你的手。
———— 聂鲁达」

温尚翊是三点钟醒的。
刚才的梦像是一场灾难,不记得发生过什么,只是醒来后浑身都黏糊糊的,长时间的昏睡使他疲倦不堪,即使眼皮盖住了一半的视线,TV旁的红点点还是明明灭灭的闪得他头晕目眩。

耳边没有传来熟悉均匀的呼吸声,他伸手摸了摸旁边掀开的被单,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阿信不见了。

恐慌被无限放大,附和着黑暗将希望吞噬得一点不剩。且不说异国他乡,温尚翊和陈信宏约法三章给过的最大范围是以自己为圆心十米为半径的圆圈,如果犯规那么吃完药后就没有糖果的奖励。

温尚翊痛恨自己永远、无时不刻都在干着会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年轻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来不及多想,他赶紧起身抓起外套就跑了出去,问了柜台半天才勉强弄明白陈信宏离开的时间与方向。大街上早就渺无人烟,只闪着路边几盏微弱的灯,冷风不经意间吹进眼睛里疼的泪水直打转,深深的挫败感把他压进海底,绝望、恐惧与疼痛像是纠缠不清的水藻锁住他的双腿,阿信是好不容易照进庞大鲸落里的光,他又在无望的雪夜里将他丢弃。
温尚翊漫无目的地找寻着每一处街景,直到童话路的尽头从一家八音盒店里照出一束暖光,在黑夜里把稀稀疏疏的落雪照的清晰,如电影里慢镜头的特效,飘落的速度足足轻柔地慢了两倍。那就像是每一场的「温柔」,而阿信,就站在光束的中央,孩童般闭上眼睛,天使般张开双臂,雪花纸片从空中散落,一两片眷恋在他发上久久不肯离去。
他快步走过去,然后小跑起来,他几乎是百分之百的笃定,阿信就在里面。
等他呆呆地趴在玻璃门外,看到阿信安安静静地坐在门内的白钢琴前,双手在黑白琴键上跃动,指尖与音符共舞时,他只想松一口气说,太好了。
不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是他终于明了,无论如何阿信都会待在原地,他可能急躁得跺脚,可能失望地踱步,但他的玫瑰永远都在B612星球上,安静地等待着小王子的归来。

温尚翊突然觉得眼眶又涌出热泪,他屈起指节在玻璃门前叩叩敲了两下,陈信宏抬起头时他比着唇语:

「我的小王子,该回家了喔。」

然后哈了一口气,在白雾上快速画下一个心,在里头写了个A。

突然想有天长地久的永恒,拖住时间的脚,拦住逃走的光阴,我在冰冷雪夜中风尘仆仆地回眸,幸是难时人皆散,回首犹望他。

「喏,礼物。」
「你大半夜跑出来,就是为了弄这个噢?」
「对啊,我在去小樽的列车上突然想到了旋律,就打算录下来送你了。你不是抱怨自己没礼物吗?定制八音盒的音乐真的很麻烦,我可是求了老板好久呢QAQ」
「干,那你也不能什么都不跟我说就自己跑出来啊。不要给我摆哭哭脸,拎北命都要被你吓没了好不好!」
「跟你说你就不会允许我出门了啊,而且那样就不算惊喜啦(´▽`)」
「另外,阿翊,你这样一直牵着我,没办法脱衣服睡觉耶。」
「……再牵一下下。」

「干嘛突然正经啊,想牵就牵咯。」
「我对阿翊做这种事,也期待很久了呢。因为没有办法确定你想不想要我啊,万一你不接受怎么办?那岂不是普通的拥抱也不行了。所以我就等呀等,没想到等到我生病,才能换取一些回来。」
「白痴噢不要再说了。」
「其实小护士才没有无厘头咧,要是还能被阿翊温柔对待,那受点伤确实也没什么的。你是不觉得噢,这病生的,还蛮赚到的。」

阿信后来也不知道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些什么,说着说着就睡着了。而他本人当然不知道,温尚翊似乎永远很受用他的无心之言,看似小朋友讨要宠爱的撒娇抱怨却总是让他有眼泪血液倒流的感觉。

17

到天狗山的时候天气还不错,万里晴空下舒爽得呼吸都是一种享受,在缆车上山的路上阿信全程表现出三岁幼稚园小朋友的动作,趴在玻璃窗前不断发出「哇,唔,耶,嗷」的语气词,边看还边扯扯温尚翊的手示意他看,而温尚翊一瞬间欣慰起来,在宽大的衣袖下悄悄地捏了捏阿信的指尖,说「看到啦。」

这小学生家长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温尚翊也不晓得现在他这算是什么,偿还吗?可是阿信似乎从不打算要他偿还,他甚至不奢求温尚翊的回应,偶尔的小心翼翼都能使温尚翊呼吸暂停,他希望温尚翊此刻对他的好,只是迟到的爱意而已。
温尚翊讨厌陈信宏对他总是抱有患得患失的态度,他恨不得世界上突然传染一个说谎话就会噼里啪啦爆炸的病,他穿越人海满怀一腔爱意地来到他面前时,大声喊出「爱你」后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对面,听到他说「我也是」。

如果后悔,不能后退,是不是就只能往前?


山顶有个小型的屋顶瞭望台,人比较少,据说这里是小樽的最高点,温尚翊站在雪地里眺望远处的不大却浪漫的小樽市区,雪片落在睫毛上挡住了一些视线,正想揉掉的时候听到阿信在背后喊他,他回头,阿信躲在神社旁的一方林海后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向他招招手。虽然天冷得把腿都冻僵,他还是想像当初从延伸台跑向舞台中央的那样飞扬,奔向思念的脸庞。

阿信似乎玩起了捉迷藏,等温尚翊还差一步时就迅速跑开,开始的时候温尚翊也陪着他胡闹,顶多生气地跺跺脚骂他幼稚。后来昨天晚上的恐惧又莫名地一股脑涌上来,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雪,在静谧的环境下突然变得诡异起来,阿信模糊的背影还在前方不停地晃动,他却无论如何也追不到,冷风钻进裤腿里把膝盖冻的刺疼,双腿好像不听使唤一样,连呼吸都被完全抽离,他从白雾中伸手,却抓了空。
「阿信……」

「怪兽,我在这里啊。」

他回头。
阿信倒在了雪里。

18

回到台北的时候温尚翊还有些恍惚,玛莎在接机口等候着,他眼眶一红,快步走到他面前无所顾忌地抱住。

「好啦。没事的。」

「开玩笑,他那种烂人,才不会轻易就死掉咧。他只是太累了。」

「玛莎。我好像总是在做错事,明明后悔得要死想要补偿他,想把最好的给他,每天都在思考哪里做得对哪里做得不对。但他好像都不在意,我一直都在忘记,他想要的,只是我而已。」
「十年前我忽略了他的爱,现在却还是保护不好他。老是跟他生气,因为一点点小事就敏感起来,还不是因为怕他受伤啊?现在他躺在最讨厌的病房里,冰冷的药液输进他的身体,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可是只要他皱眉,我就疼的受不了。」

「太害怕失去他了。」
「我不能忍受没有陈信宏的未来。」



TBC.
北海道篇结束,大家不用担心是bad ending喔,马上就甜回来惹。
这周木有《晚安》系列【下周发一个超俗的梗嘻嘻

看了新巡,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噢。麻烦,再对他们好一点吧,拜托拜托。

《晚安》系列短篇集*篇一

※现实/AU
※如若不甜,也不会太苦
※大概是一个储存我无处安放的脑洞合集?


<橘子汽水>

五月末的时候还不是太热,直到把日历往后翻一页,看到几个画着红圈圈的数字时,六月才很给面子地露出蛛丝马迹来。楼下的自动贩卖机终于换了一波新的汽水,花花绿绿的,对于踢完球叉腰站在这里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堂。

皱着眉看了一眼前三列满满的都是罐装啤酒,眼前浮现出那人不管赢球还是输球都会毛糙地抓抓黑色的半蘑菇头,手指在冰柜前指指点点:老板,两瓶啤酒,一盒牛奶。
「看什么?你跟拎北能一样厚?我可不想累得半死还要负责把你架回去。拜托你很大一只耶。」

想到这里他不禁低头笑了笑,拿走了恰好尴尬卡在中间的橘子汽水。

*

「你北七噢?!这瓶橘黄色的液体是什么东西???」抓狂。
「少喝点啤酒啦…这是夏天的颜色啊,你不觉得吗?」
「啊你最好是有透视眼,劣势喔我还真没觉得。话说回来,你今天怎么会来球队,最近没有比赛。」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噢?」
「也不是啦…紫外线过敏的人就应该乖乖待在家里吹空调啊,而且你又不懂球。」
「我有带纸笔来写生,你队长叫你耶快去啦。」
「那……你就听话待在这不要动,我包里有吃的喔。」
「知道了啦。」

球体划过湛蓝色天空的弧度,带着清新的雨后气息的微风吹起少年鬓角的发,脏脏的白色球鞋在草坪地上碾转,准确射门后神采奕奕的稚嫩脸庞,少年回头望,挂在眉梢上的汗珠在光的折射下显得亮晶晶的,些许发丝粘在一起,还扬起一口白牙,冲他傻傻笑着。

颜料在水的浸润下在白纸上晕开,少年的眉眼便一点点浮出水面,他轻轻用指尖摩挲着画像中温尚翊的脸,磨钝的铅笔在少年脚边留下一行小小的字:

「那一年的我 曾和你一样 飞扬」

*

陈信宏接到电话的时候是两点半左右。

但凡了解他多一点点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乱敲鬼门关,在心底默默问候了一下来电人的老母后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语速很慢:
「蔡昇晏你最好真的是有什么要事。」
「睡你妈啦…!!你家那小祖宗挂重彩快来把他拖走了啦!!」

意识到蔡昇晏口中的人只可能是温尚翊的时候,他脑袋整个都要炸掉。
赶紧翻身下床随便披了件外套就跑下楼开车,朝着玛莎发来的地址狂飙,一路上都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已经离开温尚翊三个月」这个事实了。

他到酒吧门口的时候温尚翊一个人蹲在路边,头发长长了不少,队服换成了白T和洗得发白的浅蓝色牛仔裤,脚上还穿着那双脏脏的白球鞋。他头埋得低低的,双手死死环住膝盖,在秋风吹的呼呼响的九月,身躯小小地颤抖着,孤零零的样子像被人丢弃的小猫。

陈信宏头晕的不行,心脏更是疼的一塌糊涂,像被硬生生掰成了几瓣。一定是风太大了,他想,不然眼泪为什么会跑出来?

向温尚翊迈出的每一步都沉得像灌铅,抓住口袋的指尖用力得泛白。
世界好像被咒语定住一样瞬间安静下来,他们中间似乎再无山海阻隔,无世俗插足,只有浓重的呼吸与标记着「注意轻放」的两颗心。

风把温尚翊的头发吹的乱糟糟的,他抬头看陈信宏的时候眼睛瞪的大大的,似乎在怀疑这人是否真实,在陈信宏哽咽着说:「那群人渣就把你这样丢在外面喔?」之后,他又迅速低下头,不久后便传来小声的抽泣。
当然,还有几句可爱的咒骂。

*

烂人,你不是也把我这样丢掉吗?
你以为你的画很值钱吗?还不够拎北买啤酒喝的咧。
你回来吧,前几天的球赛我都拿到钱了,我养你啊。
你能不能,别不要我啊?

*

「我都不知道,你还会打架咧。」陈信宏弯着腰,在温尚翊脸上把药水涂抹均匀,指尖沾上了额头不断溢出的猩红。
「嘶…干,你轻点啊!」
「知道痛就好,不要再有下次了。」

陈信宏帮他包扎好后转身要走,温尚翊顾不得浑身上下到处叫嚣的疼痛,他连忙抬手扯住陈信宏的衣角:

「我听不得他们说你不好。」
「一句不行,半句都不行。」

「⋯⋯」
「睡吧。」
「我不走。」

*

温尚翊是在十七岁那年遇见陈信宏的。

他是正值韶华的惨绿少年,而对方却是大他三岁居无定所的自由职业者。
为了陈信宏平时孝顺的他不惜与父亲闹翻,再心疼母亲的落泪也发誓再不回家。后来联考意外落榜,服了两年兵役之后回台当职业球员,收入要养活他们两个人再简单不过。陈信宏也没闲着,没事画画写诗拍东西,发表之后赚到的稿费除了颜料镜头之外的开支,剩下的还会经常买一些小东西送温尚翊。
虽然有时候温尚翊会抱怨陈信宏该死的浪漫主义迟早害得他们穷愁潦倒,可是那又怎样?
拜托,这人是我抛家舍业追到的人耶,把他赶走我很不划算好吗!

*

「那个女生,是我的高中同学。」
「我对她的印象不深,如果不是她说是776班我还记不起咧。」
「她就,就很莫名其妙啊。当年不说,现在说,算怎么回事嘛?」
「不过我有义正严辞地拒绝喔,可是她好像很伤心,扑过来的时候我来不及也不忍心推开啦。」
「你要是生气的话,你就跟我说啊,跟打架一样的,不会再有下次了。你怎么敢就这样丢下我走掉啊?」

陈信宏坐在沙发上给温尚翊擦头发,手指穿过他黑色柔软的发丝,温尚翊闭着眼睛靠在他膝盖上,毛巾下传来闷闷的声音:

「你怎么敢?」

「我不是因为那个啦。」
「虽然也有一点不舒服,但是,我发誓,」
「不会再有下次了。」

*

过了十多年后温尚翊步入中年,退出球队继承了父亲的家业,陈信宏除了写书还拐个弯去做设计,和高中同学打造了一个潮牌,虽然经常被温尚翊吐槽说幼稚,但卖的还不错啦。

接到电话说今晚加班不回来,温尚翊连转动钥匙的力气都没有,打算叫个外卖随便解决,把包挂起之后就恨不得一头栽倒被窝里,突然被餐桌上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那是一瓶橘子汽水。

瓶盖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幼稚的圆圆字体再熟悉不过:

「亲爱的温尚翊同学,我是高三751班的陈信宏。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却对你很了解喔!每天我都会坐在球场上看你踢球,你有没有怀疑过,打完球后桌子上永远摆放着一瓶冒白气的冰镇橘子汽水呢?那就是我的象征喔^ ^」

「北七。不然你以为,那么多汽水中,我干嘛偏偏只挑那瓶橘黄色的喝啊?」


END.
写完之后才发现私设bug多如山,懒得改了_(:з」∠)_
以后的短篇都以《晚安》系列形式发布,《比你先睡的人》格局排太开还没有填完但是迟早有一天
我们的目标是!ʕ •ᴥ•ʔ
甜!!!


想成为一颗你打丢的球,然后听你在全场喊:是我的我的我的 !
                                                                                                                         —————花希

比你先睡的人·北海道篇

※又名《浪漫的逃亡2》

※ooc都是我的锅,立志当一个糖罐儿:)

※bgm:3055-Olafur Arnalds【搭配bgm食用风味更加喔


11

「我是街上的游魂 你是闻到我的人」


亲爱的阿翊:
我很高兴兜兜转转,你还是找到了那颗一直追逐的九号球,迎来全新的第二人生。
我曾经埋怨过,那些立过誓言陪我的时光,你怎么可以就舍得不要。但是无论如何,当你真正全身心属于另一个人时,我竟然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祝你幸福,其实并不是一件难事。
在过去的几年中你交往过的几个女友(我没有要翻旧帐),我对于这件事并没有一直很在意,甚至经常忘记你还有一个小姑娘要照顾这件苦差事,因为我那不知所以然的超高自信使我没由来地认为:你迟早会摆脱开那些无聊的约会、平凡的琐碎、花纹纷繁的裙子与娇弱的百合束,回到摇滚万岁的五月天,回到我身边来。
但这次,我感觉到了不一样。

不一样的同时仍有许多一样。
当你依旧站在我左侧随着音乐开始solo的时候,我看向你,不单单只是手上的戒指刺痛着神经,你的轮廓,背影,甚至被灯光柔和照着的头发,都被我从不熟悉的成熟所包围,与我可爱无厘头的幼稚,形成了再无法直视的鲜明对比。
我记得石头结婚的时候我除了祝福,心中还坏坏地想这不是太早被束缚了吗。然而当我看到,我心爱的你,不停摩挲着银白指环,纹印深深烙在上面时,我便明白:原来爱一个人,是可以既慷慨又自私的。

虽然玛莎怜悯的眼神告诉我没差,你还是你,是五月天的团长,主唱阿信的专属吉他手。但是我却无法告诉自己这真的没差,听起来或许有些矛盾,我知道但凡我有大方那么一点点,都不会写这封简讯,不过既然我说不是难事,那么我将丝毫不会吝啬我的祝福。
回忆就像片场,而你只是偶尔来探班。

之前有一个采访问我,说阿信,你写词会不会特意为谁写啊?我回答不会,这是真的,譬如「后来的我们」这首,其实当初我也犹豫了很久,我想,从第一张创作专辑开始到自传的每一首歌你都记的牢牢的,就算所有再live一遍,我绝不质疑你会出任何错误。
而我要说的,是理论上那么了解这些歌的你,在哪次编曲中突然看明白某一句词的时候,那么,别惊讶,就是写给你的。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写过的歌里很少有「放手」的。
我甚至没有抓紧过。
台北小巨蛋DNA那场,「温柔」雪片纸漫天飘洒,我看到其中一片落在你头上我却始终无法替你拿掉时,突然觉得温柔一点都不适合告白,反而适合告别。
那个时候我觉得我许了你一场绵长的倾慕,一失恋就下了雨,可能我拖长了尾音唱等着你,却像是悲伤的喃喃自语:「不,我再也不会等你了」

记得你宣布订婚时开玩笑说婚礼才不要我来,不然就彻底结不了了,我还龇牙咧嘴地恐吓你说,对,最好是不要我去,不然,我就砸了你的宴席,赶走你的宾客,丢掉你胸襟上的花,然后一声不吭地把你抢走。
可是,阿翊,怎么会呢?

新婚礼物你摆摆手说什么都不需要,其他团员也都真诚地为你送上了祝福。而我,嘿嘿,我想我是特别的,当然礼物也要独一无二的。

我能给你什么呢?

我给你……

12


温尚翊对于在手机的电到1%的时候恰好收到陈信宏简讯这件事沾沾自喜。
我差一点就失去他了,他想。

这是在去往札幌的JR列车上,阿信坐在他的对面,困意使他昏昏沉沉,只要有人碰他一个指头立马就能索性倒下呼呼大睡。
他半闭着眼,黑眼圈似乎并不想给他面子,孤零零地挂在眼袋上;大概是大清八早就被温尚翊拉起来赶车,没来得及好好梳洗,以至于平常最在意的鬓角现在也根本管不着,终于在斟酌了很久之后胡乱揉一把头发就要扑通栽倒,温尚翊眼看一晃一晃的车厢马上要砸到他的头,赶紧跑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像是找到了安全区域,原本脸搭在温尚翊瘦弱的肩头,好像不太舒服又慢慢地蹭到肩膀上来。

「想把你写成一首歌 想养一只猫」


望出窗外,是湛蓝湛蓝的天。
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暗下去又亮起的屏幕,他气喘吁吁赶到松山机场的时候,阿信双腿交叉,抱着膝盖,孤零零地坐在大厅。
他只穿了一件白T和衬衣,眼皮耷拉着,转过头看见他的那一刻温尚翊感觉血液猛地冲上头脑,脸色憔悴得可怕,他掂着自己沉甸甸的心脏跑到他面前,眼泪啪嗒啪嗒地就掉下来了,本来想责怪他大冬天的穿这么少,话还没出口,看向他那双里头也藏着光亮的眼睛,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温尚翊最怕他安安静静地呆着不说话,对于温尚翊的到来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手背上湿湿凉凉的,他摸摸他的耳朵又亲亲他的眼,哽咽着说:

“阿信。你告诉我,你不想要我结婚。那我就不结了,说什么我也不结了。”


他又愣愣地看了五秒。
他轻轻拥住他,像抚慰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不行喔。”

13


「大雪封山的时候,你在赶来的路上,时间、地点都不对,但你是对的。」

到了札幌,温尚翊就不想看花了,前几天暴雪,和阿信坐在站台上瑟瑟发抖等巴士的时候,雪早就积了小半层,他让阿信乖乖坐着等他,呼哧呼哧地跑去买了两杯咖啡过来,本来递过去的热饮又拿回来吹了半天,试了试温度才又塞到那人手里。

“阿翊,我不是小孩啦,不用这样的。”
“冷不冷啊?喏。” 说着递过来一只毛线手套。
“噗嗤,这尺寸我戴不了耶。” 眯眼笑。
“真麻烦。” 

他把阿信的手拽到自己腿上,脱下手套往手心里哈了口气,然后严严实实地握住。
“走啦,巴士来了。”
估计是外边天气太冷,上车后才觉得有一点回暖,肩膀上传来安心的重量,他拿脸蹭蹭阿信的头发,有点痒。

阿信从生病以来一直有嗜睡的习惯,好像永远都睡不醒似的,有时间就会小眯一会,也不怎么喜欢动,懒洋洋的却也见下巴消瘦了些。

白色恋人的主题公园也同样被雪覆盖,一落雪就成了童话世界,阿信似乎对那个大雪人儿很感兴趣,跑到它前面让温尚翊给他拍照,手势还是小树杈,即使鼻头冻的通红,还露出傻傻的笑容。
札幌的滑雪场一直很有名,不过考虑到阿信的身体状况以防他滑一半睡着了,他还是用尽了力气把那人从滑雪场门口拖走。

吃过汤咖喱和猪排饭后两个人晃晃悠悠地回到Nest Hotel,阿信沾床就睡叫也叫不醒,温尚翊无奈地摇摇头,去浴室润湿了毛巾想给阿信擦擦脸,不过现在看来,有些困难————
阿信盖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个毛绒绒的脑袋,眼睛闭的紧紧的,看样子是很累了。
温尚翊站在床前插着腰一下不知道拿他怎么办,现在根本不能像以前叫阿信起床那样粗鲁,猛地把被子掀开还被追着打了一个操场,想起之前附中充满少年感的时光,他低头笑了笑,又尽量放轻声音:

“阿信,先睁眼,好不好?要擦擦才可以睡喔。”
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在之前一定不会从温尚翊的口中说出,只是对于现在的阿信,温尚翊只想把最好最温柔的东西全部全部的给他,生怕他说话声大点,阿信都会想哭的。

不回答。
过了一会被子里伸出一小截光洁白皙的手臂。

擦嘛。
温尚翊握住他的手腕,轻柔地擦了擦手心和指尖,正想把他的被子扒开擦脸的时候阿信突然抓住他的手臂,一个用力把被子掀开,把温尚翊拖到床上再用被子罩住。

这个人,明明想要自己多待在他身边,但就算是这样幼稚的把戏,也让温尚翊内心软的一塌糊涂。阿信还假装睡着,离脸只有五公分的温尚翊低头看他,猫咪嘴微微的抿着,像个乖巧的小孩,只是安静地等待聆听温暖的睡前故事。

“从前,在一座森林里,小鹿和独角兽是一对好朋友……”

14

「像他那樣的人,經常眺望遠方。 
那雙眼睛總是清澈的,是我迄今為止見過的最漂亮的眼睛。 
可能是因為我喜歡他,才這樣覺得吧。
岩井俊二《Love Letter》」



在札幌到小樽的JR慢车(快车不停站)中温尚翊和阿信窝在一起重新看了遍《情书》,看完温尚翊在那边悲伤的要命,阿信却觉得这样刚合适,原来
「你好吗,我很好。」
就是博子的情书,而藤井树那封
「亲爱的渡边博子小姐,因为我很害羞,所以没有把这封信寄出去」
情书,也终于在电影的最后寄到了。

温尚翊吸了吸鼻子,从阿信暖和的怀里探出一个头来,趴在玻璃窗上望向外边,这段路途中会经过一片海,不过可惜不是晴天,但纯洁的雪花丝毫没有掩盖住朝里的碧海蓝天,一路上温尚翊都在不停地拍照,阿信看他拍的开心就怄气趁他不注意把相机抢了过来,

“喂,快还给拎北啦!” 他像一只气急败坏的小猫,瞪着大大的眼睛却完全没有威慑力,在阿信的眼中似乎与撒娇没什么两样。
“有那么好看吗?” 阿信低头嘟囔着,头上那棵小苗委屈地耷拉下来,
“是说,你最好有看清楚里面都是哪个北七喔?”

他调相机的手停住。
看到相机里两百多张照片有一半都是自己的脸,兴奋的、疲倦的,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着温尚翊脸红憨笑。

“阿信。” 温尚翊窝回陈信宏怀里,往上掖了掖毛毯,眼睛还是看着窗外,海和白色墙壁的小房子快速地从他眼里闪过。
“嗯?”
“你那封简讯,算不算给我的情书啊?”
“唔…算,算吗?” 晕乎乎的。
“笨蛋。”

没了动静。
温尚翊转过头看了看搭在自己颈窝处的人,均匀的呼吸声吹的他痒痒的,他笑了笑,从毛毯下找出阿信的手然后紧紧握住:

“我收到了啦。”

15


到小樽的时候是下午,据说《情书》的一些取景就在小樽运河,估计是被冷的清醒了,阿信一下车就兴奋地像第一次见到雪的小朋友,伸出手心接住一片雪花在融化前都想要忙不迭地拿给他看,他站在离阿信十米的地方,手揣进大衣口袋里,围巾遮住了他小半张脸,看着阿信在干燥的风中闭眼,接受雪花的轻吻。
而当冰凉的触感变得柔软和温暖,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睁开眼睛的时候,温尚翊的瞳孔里,满满的全都是自己。

运河旁边有些红色砖瓦的屋子,房檐下结了长长尖尖的冰柱,他们找到了一家非常有名的政寿司店,门口挂的小红灯笼点缀了整个白色世界。
店里暖烘烘的,温尚翊和老板聊了一会,阿信在旁边听的半懂不懂,指尖轻轻地在桌上敲打着,只希望寿司快点端上来。

“好吃吗?”
“倒是还不错啦…不过,没有温先生煮菜好吃呢。”
“哼,就算这样,也不能给你喝,” 温尚翊摇摇手中的清酒,“一,口,都,不,行。” 
开瓶,仰头一罐,耶:)

“阿信委屈,但阿信……”
“不准说。”


解决完晚饭的时候天已经黑的差不多,阿信意外的发现小樽运河的夜景更加迷人,小樽市区本来就不大,雪又好像有消音功能,到了晚上人烟稀少,街道上亮着一排发暖光的夜灯,此时依然大雪纷飞,阿信在身后扯住他的衣角,回头,阿信指了指头发,他会意,踮起脚尖轻轻拂去了他发上的雪片。
手指从发尖一直往下,描绘着他的脸庞,在唇边停顿,最后帮他理了理围巾,顺势牵住他的手。

“阿信。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在雪天牵手,是可以到白头的。”

“真的吗?”
“当然啦。”


“这条是童话十字路口喔,我听玛莎说这里很多卖纪念品和伴手礼的店,想说我们既然来了,不如买点什么回去吧?”
“我才不想这是童话……”
“什么?”
“没。”

阿信好像很喜欢北一哨子玻璃馆那些精致的小玩意,不过不许拍照,干脆买了一堆回来,准备送给石头他们,考虑到小玫瑰是女孩子,很细心地去六花亭和北菓楼买了一些甜点。

“喂,你什么都不送我喔?”
“没差啊,我都是你的了。”
“那我干脆也把你当纪念品,锁在玻璃柜里,谁都不许碰。”

“好啊。”

16

「只求你别忘了,我若哭着醒来,那是因为梦见,自己是迷途的孩子,穿过夜晚的树叶,寻找你的手。
———— 聂鲁达」




TBC.
下一更后天吧(还有天狗山的部分),今天累傻了233,愣是把同人写成了游记我的错,不过由于私心拜托原谅我太想给他们一个安安静静谈恋爱的氛围,ooc出天际也不管了,暂时不想接受批评【这篇幅我差点以为要完结了
立志当一个糖罐儿,耶:)

比你先睡的人

07

「我在没有蜂蜜和想你的时候悲伤」
———小熊维尼和跳跳虎


“阿信,你喜欢台北的雪吗?”
“还可以吧,就是有点冷。那么阿翊呢,阿翊喜欢台北的雪吗?”
“不喜欢。”
“?”

“要等你先开口,那冬天才会走。”


08

台北的雪夜总是冷漠又难熬。
这是温尚翊第二次等陈信宏醒来了。

发高烧大概是因为那晚温尚翊翻身不小心裹走了被子,他被猛地冷醒,又不忍心跟温尚翊抢,只能将自己努力贴近他,结果第二天就毫无意外地病倒。

床头只开了一小盏白炽灯,不似家里的小暖灯散发的光如橘核般的温暖,窗外黑压压的一片,整个房间黯淡无光,那些微弱倾洒在雪白的床被和他脸上的,像是清冷孤寂的白月光。
陈信宏有他的小世界,他似乎特别喜欢待在那里,不是温暖如春的荷花公园,也不是拉扯着千丝万缕的寂寞咖啡馆,而是永无昼日的宇宙黑洞。
而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高挂夜空的残月,他曾熠熠生辉顾盼生姿,照亮无数人的专属星空;现在他残破不堪,凌乱无序,却依然用最初那似水柔情的心和纯真面孔,再一次为爱而生。


09

他做了一个孤独又甜蜜的梦。
很长,很久,是鬓角的一枚痣,是掌心的一根刺。

小的时候他养了一只独角兽。
温顺,可爱,会小吵小闹,也会拼命维护,重要的是,它从不打算离开他。
他的天性生来孤僻,别人说他是个怪小孩,不食人间烟火。他一开始很伤心,妈妈告诉他,他会是一个独一无二的人,不需要考第一名,不需要挤进合唱团,演讲比赛统统贡龟也没关系,他只需要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并且把爱带给最最珍贵的人。

后来他渐渐长大,从习惯孤独变成喜欢孤独,甚至享受至极,他是无边海际中唯一船舶的掌舵者,是空白日记本里任意涂鸦的颜料画笔,是瓦砖烟囱上最后一缕青烟的尾巴。

他酷爱写诗与做梦,小独角兽就陪在他身边,若是高兴了,就舔舔他的手心,清澈的双眼似乎能将他的心思望穿秋水之湄,羁绊将他们捆绑,指尖抽出缠绵的丝线,一生苦难,一生相伴。

他十五岁生日那天梦到他的独角兽变成了人,没有温柔的长发和腼腆笑容,那人留着清爽可爱的蘑菇头,纯白的POLO衫,脚尖在无意识摩擦着,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说:

「喂,你不是不要放过我吗?」


10

他终于在梦醒后睁眼。
他望向温尚翊。
努力使上劲将那人的手握紧。
他眨眨眼,又顿了顿,

「阿翊,我再也不想做梦了。」

没忘,不忘。


事实上温尚翊真的太久没哭,甚至想不起上一次掉眼泪是什么时候,大概是金属男人的称号担了太久,竟然也不记得自己其实会哭会闹和别人一样。
他并不认为那很软弱,他甚至希望自己赶快痛哭一场,把这么多年的疼痛和疯癫都带走,只是好像无关陈信宏的事他就冰冻如霜,眼泪也就成了一颗砂粒,藏不住也吹不出来,心底那条纠结的淡水河,总是未渡先搁浅。

只是现在,他再也不能忍受了。

微凉的液体终于从眼角滑下,滴落在陈信宏的衣袖上晕出一片濡湿,都不需要鼻头一酸和眼眶一红的铺垫,当温尚翊听到陈信宏轻轻开口,无论睡多久,第一个字眼是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就再无法淡然面对了,他终于在所谓「终章」明白,陈信宏等他太久了。

两个人就那么对望着,渡江海而静无声。回想这一连看了二十多年的脸庞,在此刻也恨不得将其纹入眼眸。


最后是陈信宏先伸出了手,抹掉他连绵不断的泪雨。

「你要是落泪滴,世界都要下雨」


11

「我心中有一幅山水,落款是你的名字」


“阿信,我想去一趟日本。”

“?” 漫画堆里的人茫然地抬起头。

“你头抬高一点看喔,” 温尚翊用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发旋, “是说,从16年的武道馆回来就没再去过。你不是很喜欢那里吗?上次没吃到红豆麻薯,还嘀嘀咕咕了一个月。”

“很远耶…”

“厚、这什么狗屁理由。这个季节去刚好,北海道的樱花会开满一整条街。”

“想不到团长大人还有这种少女心哦?”

“屁咧。”


“那……看来浪漫的逃亡可以出2了。”
“屁…屁咧。 ⁄(⁄ ⁄ ⁄ ⁄ ⁄ ⁄)⁄ ”

———————
短小君出没。
顶着锅盖回来填坑,打算慢慢写,不会坑,时间也不一定,要是有什么感觉了会出来冒泡的。
永远不能割舍意识流也是没救,蹲在无趣的边缘打圈圈:)
反正我也是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啦

PS.真的没有人猜到是哪一首吗?

【信兽】比你先睡的人

※无脑甜饼

01


“滴答,滴答————”

不知是谁粗心大意忘了拉上窗帘,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把叶廓映得明亮,又悄悄地溜进冰冷的病房,连同草坪地上刮过的清风一并温柔地打散在他脸上。
那人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睡熟了,浅栗色的头发因为阳光的殷勤而变得柔软起来,像牛奶丝滑巧克力,发旋处窜出几根新长的黑色发丝,又像添了点苦涩,不会甜到腻的感觉。
他乖顺的像个隔着玻璃罩毫无防备的新生儿,稀疏却具有弧度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天生的猫咪嘴就算不在微笑也会微微抿着,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被角。似乎太阳的直射不太舒服,他轻轻地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双眼。
“他睁眼的那一瞬间,就像纪录片里放快了几倍盛开速度的花朵,花蕊因光合变的鲜艳,花瓣用力地向外顽强生长;也像一把古色古香的纸扇,从诗人手里轻柔地被一折折打开来,同他的眼睛一般是宝贵的文物,慢慢地出现了生机”

陈信宏盯着天花板半天没动,扭过酸痛的脖子要看看覆在手臂上的重量时,他毫不意外地看见了温尚翊。
“怪兽,” 他沙哑地开口,试图提高音量,“怪兽,醒醒啦,你怎么睡这啦?”
然而温尚翊只是换了个方向继续睡,并没有被打搅。

陈信宏鼓了鼓嘴巴,像个圆滚滚的包子,他放弃了叫醒温尚翊,开始推断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看了看挂在对面的钟,11:30,似乎好久没有得到过充足的睡眠,他突然有些庆幸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病。大概温尚翊也是许久没有睡好过,陈信宏拔掉针头扒开他的手准备下床洗漱,大大小小的动静都没有吵到他。

陈信宏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的湖,一些穿着宽大病号服的小孩子在放风筝,各种形状五颜六色的风筝在天上愈飞愈远。他转头看了眼温尚翊,拿起本子和笔悄悄离开了病房。

02


“阿信?”
温尚翊醒来的时候感觉头痛欲裂。
掌心的体温早已消失不见,床单被子凉的刺骨,针头被丢在地上,药水滴滴答答淌了一地。他瞪大眼睛,耳边“嗡”的一声,脑内播放着像电话占线的噪音。

闭上眼睛静了一会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急急忙忙地跑出去找人。
打电话根本不接,他想大概是又被落在了病房里,脚步越来越急促,他几乎开始奔跑,没来得及看前方被小朋友的金鱼缸不小心洒了一身水,抓住背影有些相像的人转过头来发现不是熟悉的那张脸,问遍了所有的护士表示都没看见。他靠在墙壁旁慢慢地滑坐下去,突然发现自己与陈信宏相识相知二十年,却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他漫无目的地徘徊在湖边,微风拍打在脸上像薄纸划过拇指,刚碰到的时候不疼,后知后觉地裂缝从眉目裂向心,两颊下陷将愁容划深,他盯着湖心看了半天,呆的几乎忘记眨眼。一条白鲤从群鱼中游出,它不爱池莲,不恋藻荇,最后在一个倒影前停留许久,温尚翊看着那波动的水面,即使支离破碎也无法忽视那人的栗发和白皙的皮肤。

他猛地回头,那人就安静地坐在长椅上,似乎是病号服不合身,换了件蓝白褐相间的格子衬衫,里面搭的白T,背部微微曲弓着,在空白本上写写画画,又时而抬头看看湖面和天空。
他的嘴唇微张,似乎被扼住了喉咙,呼吸在不断地颤动,手指搭在牛仔裤上不觉抓紧,他艰难地迈开腿,他想,

别动,陈信宏,请你不要动,一步也别。
乖乖地待在那里,如果你不能向我迈出第一步,那剩下的一百步都由我来,千万千万,不要丢下我。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陈信宏旁边,险些站不稳,他蹲下来半跪在他面前,因为坐姿的关系他不得不仰头看他,眼睛睁的大大的,眼眶湿润泛着些红血丝,他似乎老了十岁,守着阿信已有三天两夜没合过眼,下巴冒了些许胡渣,头发也乱糟糟的,陈信宏垂下眼睑,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又忽然伸出手,用拇指轻柔地抚平他的眉间,慢慢地将掌心握住温尚翊搭在他膝盖上的手,唇边有了好看的弧度。

温尚翊就那么看着他,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他怕极了下一秒陈信宏就化作风尘远去,他怎么抓也抓不住。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陈信宏他总是患得患失,有时恨不得把他藏起来,放在衣服口袋里,拉链一拉,就谁也看不见谁也不能伤害他,刚才温尚翊确实慌得不行,现在看到陈信宏一脸纯真安然无恙地坐在他面前,一瞬间竟然有些想哭。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陈信宏的膝盖里,肩膀小小地颤动起来,陈信宏摸了摸他的头,眼神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03


“阿信,干嘛突然跑出来玩喔?盐水还没吊完,你这样真的会害拎北…”

“怎样?”

很担心。


“总之以后要去哪你一定要和我讲,” 温尚翊坐在他旁边低着头,无力去和陈信宏打嘴炮,看不清楚表情,只是闷闷地说,“其实说实话,如果刚才没有找到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
“但是就算不和我讲,至少写个字条给我让我知道你去了什么地方。拜托,不要让我找不到你,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感觉,很糟糕。”
陈信宏拿起画笔扳过温尚翊的手,在虎口处画了一个小太阳,然后笑着说,

“知道了啦。”

“在画什么?” 温尚翊凑过去看。
“湖啊鱼啊之类的,我觉得这里还蛮不错的耶。病房里太冷太闷了,你又不陪我玩,所以就出来透透气咯。”
“这就是你擅自拔掉针头的理由?”
“很疼耶。”

“阿翊。”
“嗯?”
“我想回家。”
“……”

“好。”



会答应陈信宏回家住真的是温尚翊一时脑子打铁。
可是陈信宏完全就是个小孩子,答应他了就必须做到,不能耍赖皮,不然会生气。
尽管他再三保证他会按时吃药、睡觉、每周到医院检查,但温尚翊还是不放心。
吃饭倒是不需要操什么心,转个背盘子就被扫荡得干干净净,吃的清淡他倒也不挑;至于睡觉,一定要给他盖好被子,讲几个无趣的外国童话,把海绵宝宝塞到他怀里并没收手机和电脑,过十五分钟查看灯是否还亮着才肯罢休。

后来因为陈信宏在家里睡过头不接电话不开门把他吓了个半死差点报警,温尚翊第二天直接拖着行李箱就跑来他家住。

“你……”
“不想挨一拳头就给拎北闭嘴。”
“那阿沚…?”
“我跟她说了,她先回娘家那边。” 

温尚翊揪着衣角,硬生生弄出几道皱褶,这个时候要面对阿信太困难了,他只是害怕自己那些隐藏许久不见天日的、剩山残水的情怀,让那双比枯草敏感的眼中,窥探到他不想让他知道的事。

“阿翊。”
仔细想陈信宏很少叫他这个昵称,平常不管是台上台下还是练团的时候从来都是叫怪兽,陈信宏好像很会抓空点一样,每次只要温尚翊泛起点点波澜,他就有本事让它涌起一番海啸。

“干嘛?”
温尚翊的声线有些颤抖,在陈信宏还没开口前他已经设想过那人口中一万种让他离开的理由,他那么擅长逞强,又那么不甘寂寞,只是温尚翊自始至终都不敢开口,毕竟从扣人心弦这一方面,他从来都没有赢过陈信宏。
陈信宏沉默很久,忽又开口:

“没。我想喝番茄奶油浓汤。”
“干!喝霖老木!”

04


温尚翊站在小板凳上在墙上的图纸写写画画。
陈信宏早上起来洗漱完便顺着香味游到客厅,看着温尚翊下一秒就要踩空,他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跑过去扶住人的腰,温尚翊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醒咯?去吃早饭,在桌上。”
“刚在写什么啦?”
“月计划。”
“哇。我只能活30天了喔?”
“再乱讲吃一个月便当。反正你前几天不是说便利店换了个正妹老板,相信一定会改善伙食。”

瘪嘴,睁大眼睛,无辜,可怜巴巴,揪衣角。
几乎一气呵成。

又来了。
温尚翊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逗你的啦。”
看着陈信宏又开开心心地跑去餐桌吃饭,他怀疑这人是不是属猫的,如果是,他一定可以看到他后面晃来晃去的尾巴。

四点钟的时候完成了每日午茶的投喂任务,陈信宏舔舔嘴角的饼干碎屑,当温尚翊转个背的时候迅速伸出胖乎乎的爪子想要问候一下第四块蔓越莓小曲奇,结果演技不精,被温尚翊“啪”地拍了一下手背。
“不能吃太多的,” 温尚翊无奈地笑笑,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立马变脸,

“憋着。”
“瘪什么嘴不准瘪。”
“卖萌无效喔。”
“OKOK败给你了,就一半,不能再多了。”

“阿翊是全世界最棒的人!!!!嗷!”


由于陈信宏不知为何突然心血来潮想吃小牛排,温尚翊不得不把人裹了个严严实实才肯带他出去买食材。

“阿翊,你这样我快呼吸不过来了耶。”
眼前的大粽子笨拙地晃了晃手臂,毛茸茸的脑袋拼命地想从粗针织围巾里挣脱出来。
“拜托现在冬季耶,你也不要多想,我只是怕待会你感冒了会传染到我而已。” 温尚翊使劲憋住想大笑的冲动,还不忘嘴硬一下。

温尚翊走上前去帮他理了理围巾,似乎没有注意到因为12cm的身高差他们现在挨得有多近,直到陈信宏沉重的呼吸拍打在他脸上时他才慌乱地把手缩回口袋里。
这回换陈信宏憋笑了,看到那人黑发里藏着的红红的耳朵尖,觉得这样的温尚翊可爱极了。

一进超市温尚翊还没来得及拿小推车身后那大只糯米团子就一头扎进了零食区,左边挑好了一大堆抱都抱不下又慢吞吞地挪到右边,等陈信宏兴冲冲地跑到温尚翊面前说又出了新口味的冰淇淋,温尚翊只是默默地从他怀里抢过三分之二放回了货架上。

“阿信委屈,但阿信不说。”
“你已经说出来了陈信宏。”

“再见~草莓甜甜圈。阿翊不让我带走你(。 ́︿ ̀。)”
“陈信宏你幼稚园小朋友吗!”
看到陈信宏一小坨的蹲在地上跟他的最爱依依不舍地道别,温尚翊觉得可爱,但温尚翊不说。他只能使十二分的劲把人赶紧拖走。

“阿信,洋葱还是西兰花?”
“盘底的洋葱像我~永远是调味品~”
“这也不是你不吃蔬菜的理由!!”
所以画面就变成了温尚翊一边往购物车里放蔬菜陈信宏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边往外丢。

结账时。
“陈信宏给你三秒钟把这些零食全部调包。”
“我要把你的啤酒全都喝光!温恶魔!”

05


陈小恶魔吃饱喝足了之后蜷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偶尔从厚厚的毯子里伸出手把漫画翻个面电视换个台再喝口可乐。等温尚翊洗完碗打扫干净厨房来到客厅时,陈信宏已经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如果不是相识二十年,他真的会以为这人是天使。
但是,他也一定会是他的救赎。

“阿信,去卧室睡啦,在这会冷到。”
把脑袋埋进更深的被子里,只留下一撮棕毛跟温尚翊无声抗议。
温尚翊斟酌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抱陈信宏回床上的念头,自己一个人待着也无聊,干脆蹲下来扒开毯子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陈信宏。
应该不会醒的吧,他那么贪睡。
他自我安慰着,不禁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人的睫毛。

长长的,弯弯的。

他玩心大起,又戳了戳他的鼻子。
睡的跟猪一样。

突然又想捏捏他的耳朵,结果被陈信宏一把抓住手腕,那人也不睁眼,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温尚翊,好玩吗?”
“……”
“好、好玩。”
话一出口温尚翊就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
果然跟陈信宏斗没什么好下场。
就像玛莎说的:见信怂。

“噗嗤哈哈哈阿翊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穿着海绵宝宝的家居服,在层层被窝里笑的四仰八叉。

可爱霖老木陈信宏。

“赶紧给拎北滚去睡觉,不然黄色方块立马丢进马桶冲掉。”
“遵命,温长官。”


温尚翊看着陈信宏乖乖躺在床上才放心回自己房间,还没拧开门把,陈信宏闷闷的声音又飘出来:

“阿翊,我冷。”
“嗯?不是才加了一床被子吗?”

陈信宏翻身坐起来,拍了拍旁边的枕头。
温尚翊愣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脱掉鞋子钻进那床幼稚的被子里,肢体有些不协调,他不敢挨过去,整个人僵硬地靠在床头,又伸手摸了摸陈信宏的头,
“睡吧,我看着你。”

“我只是冷,没在怕的。”
“那怎么办?”
“反正有个人肉抱枕,不抱白不抱。”

说完温尚翊就被他拖下来靠在枕头上,后背贴着陈信宏的胸膛,他慌乱地快速眨了眨眼睛,陈信宏的手慢慢伸过来搂住他,温尚翊转过头把脸埋进充满陈信宏味道的枕头里,如此安静温柔的黑夜如果没有人不小心睡着,都可以听到两颗心脏剧烈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过了不久温尚翊就听到陈信宏均匀的呼吸声,他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将自己面对陈信宏,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只虾仁,脸靠在陈信宏的怀里,他抬起头,像是轻声细语,又像无声呢喃,

“阿信,晚安。”

没关系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全部全部的,都给你。

06


第二天陈信宏却迟迟没有醒来。

“阿信,我做了好多你爱吃的,黄色方块我给洗干净了放你床头,你前些天不是说想去唱片行吗?我看见有新的CD就顺手买回来了。卖西瓜的阿嬷说她昨天少补了你二十块叫你今天过去拿,玛莎打电话说大鸡腿……”
“阿信,你起来好不好,你先起来。”
“你再不起来,我就叫医生过来给你扎手背了喔。”
“陈信宏。”

半个小时之前温尚翊呆呆地站在手术室前突然有些恍惚,上一次看到这扇白得刺眼的门,大概是阿母病倒的时候。

他在空荡的走廊里失魂落魄地踱步,尽量使脚步很轻,但回声却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地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他想,支撑的太久果然还是会崩溃的吧?但凡此刻有个人碰他一下或者跟他说句话,仅仅是一个触发点,他就有可能竖起浑身的刺,温尚翊在这方面总是敏感得要死,他曾热烈莽撞视死如归,直到遇见了近旁的生死,他才开始渴望长命百岁。

阿母走的时候他信誓旦旦保证,说一定会帮她照顾好温尚翊。

你不可以这样耍赖的。


“病人昨夜烧到39度,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
“他这个阶段高烧会很麻烦,醒来之后可能会记忆混乱,你要做的就是每天将他唤醒,重新讲一遍他需要记住的事。”


———————
开学前最后一发

其实是小九里一首的感想引发
是的我就是丢下一个坑顶锅盖跑了【诶这人超不负责任的耶:)

我爱不爱你,爱久见人心。

安:

细节最动人。

明明球离张老师更近,马老师却小跑着去捡球。

明明张老师已经去捡球了,马老师仍然追上去并快张老师一步弯腰把球捡起来。

我以前总觉得张老师宠着马老师。其实马老师又何尝不是在宠着张老师。

他们两个对对方的好,真的是让人心生羡慕,又让人从心底里觉得幸福。

这种感情,美好的让人想哭。

czzx_2010_403:

不多说了

是擦身相遇 或擦肩而去
命运犹如险棋

无数时间线 无数可能性 终于交织向你

那一天 那一刻 那个场景
我们终将




再相遇 #DanceNowAndforever.#